四十二岁嫁过十二个老公

陈平印象2018-12-08 10:14:24




 


话说旧时西关大笪地有一妇人名叫阿颜,不过人们通常都喜欢叫她罗二姑,是她的本家姓罗呢抑或是她嫁的夫家姓罗呢,没人讲得清楚,但罗二姑这个名当时在西关几乎是没人不知,事关这一妇人真厉害,才四十二岁年纪就嫁过十二个老公,而且她这一打老公大部分都是与她一起不久就死于非命。可能很多人会习惯性地以为罗二姑一定是妖艳迷人,风骚作状的女人,其实不是,刚刚相反,这位罗二姑,就算不形容她奇丑无比,都可以戏说她是丑女无敌。

罗二姑,原籍顺德八栅人。因为担心罗二姑生得丑嫁不出,所以在罗二姑十八岁那年,她家里做主就将罗二姑嫁了人,当时,罗二姑身着红褂,顶着红盖头,坐着大花轿,招摇过市,也都算风光了一把,然而,洞房花烛下,罗二姑才看清自己嫁的是比自己老爹还要老的老头,这还没算不幸,最不幸的是洞房第二天一早这个老头就僵直在红床上,搞到罗二姑红事还没执完手尾,又要张罗白事。而且还有要命的是,那些隔离二叔婆,说罗二姑是白虎星克夫相,还编成故事传到街知巷闻!可怜十八岁罗二姑正式是:有洞房无上床,假媳妇真姑娘!

这样一来,罗二姑乡下哪里还呆得下去,于是,她梳起个髻转辗来到广州西关投靠一个一棍都打不到的远房亲戚。开始,罗二姑在茶叶铺帮人做些拣茶叶的手工,不过,怎么都好,十八廿二的大姑娘就算老皮都还是嫩肉,于是,经亲戚介绍,罗二姑以六元身价嫁了给邻居一个姓谭的裁缝佬,罗二姑心想,骚骚都是羊肉啊,毕竟在省城都叫作有了自己的一头家,谁知好景不长,谭裁缝娶了罗二姑不够半年就一病呜呼了。在之后的十年间,罗二姑又先后嫁过八个老公,不过真是应了乡下隔离二叔婆的衰口,罗二姑这八个老公不是走佬就是病死,当时,也有人真是可怜罗二姑:难道老天爷真是想作弄这位无幸的女人吗?

罗二姑最长的一段婚姻是维持了十二年,说是在罗二姑三十岁那年,她嫁了给一个姓蔡的同乡,这位蔡某人花名叫做“豆皮竹”,被广州人叫得“豆皮竹”这个花名的,这个男人的样子都不会好到哪里去。的确,罗二姑这位老公“豆皮竹”,不但满面纹鸡痘皮,而且还是哨牙凸眼兼扁鼻,真可形容奇丑无比!不过,胜在“豆皮竹”正值壮年而且有气有力,做苦工维持两歺养头家还是可以勉强度日的。后来,罗二姑还先后生了一个仔一个女,这都叫做不幸中有幸,一笔写了个好字啦,儿子起名蔡锦,女儿起名蔡润。

不过,有时人就是这样这么衰,罗二姑自己都长得衰过人,还嫌自己的老公丑,又耐不得寂寞,竟在外面找了个老契,名叫蔡亚成。其实这个蔡亚成是当时上下九出了名的“钳工”,即是专门从事偷荷包和入屋盗窃等勾当的捞家仔来的。罗二姑怎样与蔡亚成勾搭成奸的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两个人你情我愿倒也落得个穷风流。唉,只不过难为罗二姑的老公“豆皮竹”却蒙楂楂嚼茶渣,整日戴住顶绿帽挨世界。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在开玩笑,有这么巧合,罗二姑的老公“豆皮竹”姓蔡,而罗二姑的老契蔡亚成也姓蔡。于是,引得那些好讲是非的三姑六婆群在一起小声讲大声笑,说罗二姑生的阿锦和阿润,不知是东家蔡呢?抑或是西家蔡的。以前的事真是认真搞笑。

就是这样罗二姑和住二菜一汤混混沌沌过了十二年,有一日,“豆皮竹”在黄沙码头做搬运,一个不小心跌入珠江淹死了,不够二个月,蔡亚成也突然暴死街头。对于罗二姑来讲,衰人行起衰运的时候,真是喝白开水都会呛死!“豆皮竹”和蔡亚成两个死鬼,一撑直就叫做无眼看,但面对住他们不知谁留下的两条化骨龙阿锦和阿润,罗二姑真是哭都无眼泪。

后来,罗二姑实在养不起两条化骨龙,将只有十一岁的阿润贱价卖了去西关陈塘的一间妓寨,而自己带着阿锦又找了个男人嫁。这个男人是个当兵的,姓谭叫做丘八,其实丘八并不是他的名来的,是旧时西关人对当兵的人的一个俗称。据说,旧时西关人特别诙谐,有意将兵字分开两边来读,上边读丘,下边读八,于是,丘八丘八就这样对那些当兵的叫开了。据说,丘八这种叫法还有另一层含意,旧时讲好男不当兵,当兵不会有财发。

讲回罗二姑嫁的这位兵佬谭丘八真是不会有财发,每月鸡碎那么点酬饷还不够他抽二口。原来,谭丘八是个大烟铲,家中被他抽到已家空物净,还欠下一身债。话说有一次谭丘八值勤,烟瘾上来实在忍无可忍,而又身无分文,他竟拿起枪光天化日抢劫路人不成反而被抓,最后还被法庭判了死刑拉了去打靶。唉!罗二姑除了骂声谭丘八,你这个死打靶之外,还能做什么啊!这件事之后罗二姑不知去向,很少街坊邻里再见到过罗二姑了,据说最后罗二姑沦为街边乞儿婆,并饿死路旁。与其讲罗二姑是白虎星克夫相,倒不如讲生活在当时那个环境的升斗市民,真是多灾多难。

后来曾经有人同罗二姑统计过,自罗二姑在十八岁第一次嫁人,期间有一段十二年的婚姻之外,她在另十二年间先后正式嫁过的老公就有十个。而在总共十二个老公中,除了三个属于走佬之外,其余九个全部死于非命。罗二姑创造的这一记录,可能当时还没有吉尼斯大全这一讲法,如果不是,罗二姑破吉尼斯记录看来是毫无悬念的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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