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谷歌变GǔGē:谷歌搜索更换logo只为纪念他

小说月报2019-06-06 15:35:40

据媒体报道,近日谷歌搜索首页特别更换了Logo,以纪念“汉语拼音之父”周有光先生。1月14日是周有光先生逝世一周年,这里以纪念专题的形式整理了先生语录、老照片及《百岁所思》一书编辑手记。




周有光(1906.1.13-2017.1.14)



“终身教育,百岁自学”,是我对自己的鞭策。

——周有光《终身教育·百岁自学》




1947年周有光摄于纽约住处



我在《新陋室铭》中写实:“卧室就是厨室,饮食方便;书橱兼作菜橱,菜有书香”。“门槛破烂,偏多不速之客;地板跳舞,欢迎老友来临”。

——周有光《有书无斋记》




1946年三姐妹与她们的夫婿由云南返回上海时。前排左起:张元和、顾传玠,后排左起:张允和、周有光、沈从文、张兆和



老年读书,我主要读专业以外的有关文化和历史的书籍,想知道一点文化和历史的发展背景。首先想了解三个国家:中国、苏联和美国。了解自己的祖国最难,因为历代帝王歪曲历史,掩盖真相。考古不易,考今更难。苏联是新中国的原型,中国改革开放,略作修正,未脱窠臼。苏联解体以后,公开档案,俄罗斯人初步认识了过去,中国还所知极少。美国是当今唯一的超级大国,由于戴高乐主义反美,共产主义反美,伊斯兰教反美,美国的面貌变得模糊不清。了解真实的历史背景困难重重。可是旧纸堆里有时发现遗篇真本,字里行间往往使人恍然大悟。

——周有光《百岁新稿》序



1953年摄于苏州怡园,周有光、张允和夫妇




1996年摄于家中,周有光、张允和夫妇



我糊里糊涂活到100岁。许多人问我长寿之道,我说不出来。我想,我老来读书、写杂文,实行终身自我教育,这或许就是我的长寿之道吧。

——周有光《学思集》后记




1987年,周有光先生在新加坡联合早报社



先知是自封的,预言是骗人的。如果事后不知道反思,那就是真正的愚蠢了。聪明是从反思中得来的。近来有些老年人说,他们年轻时候天真盲从,年老时候开始探索真理,这叫做两头真。两头真是过去一代知识分子的宝贵经历。

——周有光《百岁新稿》序





2010年5月8日,周有光先生用电脑写作



学而不思则盲,思而不学则聋。我白内障换了晶体,重放光明。我耳聋装上助听器,恢复了部分听觉。转暗为明,发聋振聩,只有科技能为老年人造福。

——周有光《百岁新稿》序








变阴暗为光明




文│周有光


 

当我无力改变环境的时候,我就改变我自己,去适应环境。如果既不能改变环境,又不能适应环境,我就不可能愉快。虽然不能改变环境,可是能够适应环境,我也就愉快了。这就是“我与我”的生活方式。


从1955年到1985年,在长长的三十年中间,我住在两间清朝建筑、年久失修的破旧房屋中。屋陋墙裂,难避风雨。有地板:轻轻走,地板就跳舞;重重走,地板就唱歌。这是坏是好呢?是坏,也是好。客人踏进前间的门槛,地板就立刻通知在后间的我:客人来了。地板有自动化的通报功能,不是有趣的事情吗?这一想,我就愉快了。


我终于乔迁,搬进新造的简易楼,有屋子四小间之多。我的书架多,而房间都很小,只能把书架拆开,分散塞进每一间房间里。查看一本书,要行走串门,来回寻找,很不方便。这是坏是好呢?是坏,也是好。我伏案过多,运动太少。串门找书,是一种工间运动,大有益于健康。这一想,我就愉快了。


我下放宁夏平罗的“五七干校”,只许劳动,不许看书。我的长期失眠症就此不治自愈了。这更明显地证明:有利必有弊,有弊必有利。人患其弊,我乐其利。


这种生活方式,古人说是“知足常乐”,今人叫它“阿Q精神”,我称之为“变阴暗为光明”。事物都有阴暗和光明两面,好比一张纸有正反两面。避开阴暗面,迎向光明面,我就有勇气“知难而进”了。


十几年前,我写了一篇《新陋室铭》,表白我的生活方式,曾用笔名刊登在某刊物上,现在抄录如下:


山不在高,只要有葱郁的树林。水不在深,只要有洄游的鱼群。


这是陋室,只要我唯物主义地快乐自寻。


房间阴暗,更显得窗子明亮。书桌不平,要怪我伏案太勤。


门槛破烂,偏多不速之客。地板跳舞,欢迎老友来临。


卧室就是厨室,饮食方便。书橱兼作菜橱,菜有书香。


喜听邻居的收音机送来音乐。爱看素不相识的朋友寄来文章。


使尽吃奶气力,挤上电车,借此锻炼筋骨。为打公用电话,出门半里,顺便散步观光。


仰望云天,宇宙是我的屋顶。遨游郊外,田野是我的花房。


笑谈高干的特殊化。赞成工人的福利化。同情农民的自由化。安于老九的清贫化。


鲁迅说:万岁!阿Q精神!



以上文字均摘自周有光《百岁所思》一书


编辑手记


文│徐福伟


我生也晚,进入编辑行业也晚,当世时,健在的大师级人物已是凤毛麟角,能得以当面聆听教诲的机会也是不多的。幸甚,在2013年的夏季,我有幸与周有光先生有一面之缘,这一面之缘令我久久不能忘怀,时常想付诸笔端,以志纪念,但一直怯于写作。主要是由于“文章千古事”,随着看的名家稿件逐渐增多,发现名家文笔之快慰身心,实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企及一二,看得越多,就越怯于写,日子就在这样的纠结中度过。


2017年,为了庆贺周老112岁诞辰,我社重新推出了周老的《百岁所思》及其妻子张允和先生的《我与昆曲》。周老乃百岁人瑞,是著名语言学家、文字学家、经济学家。被誉为“汉语拼音之父”。经历晚清、北洋、民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4个时期,被戏称为“四朝元老”。曾留学国外,又通晓国学,可谓学贯中西。从经济转行到文字改革,再转到人文领域,在几个领域都取得了突出成就,视野开阔,思想开放。



周有光与张允和的幸福晚年


在《百岁所思》中112岁的文化老人“以百年沧桑的亲历、 中西贯通的识见,使我们眼前打开了一扇清楚地看历史、看人生、看世界的窗,整个人生也变得通透豁达起来”。


抚摸着新印出的带着淡淡墨香的《百岁所思》《我与昆曲》,我心甚快,这种快乐只有做过编辑的人才能体会到,也只有在拿到样书的那一刻才能体会到,之前所有的辛苦与抱怨都瞬间化为乌有,有的只是对于这书的欢喜和对编辑职业的自豪感。


我的思绪随着淡淡的墨香飘进了位于北京后拐棒胡同的三楼的某个房间,这是周老的书房,仅有九平方米,陈设异常简单,两排小书橱,一张小桌子,一只红木柜,几只凳子。书房虽小,但整洁雅观,能感受到简朴的文人气息。


我是在周老的忘年交庞旸老师的带领下,来商谈《百岁所思》《我与昆曲》的出版事宜。我们很愉快地达成了共识:《百岁所思》精选周老的文化小品文的精华。《我与昆曲》囊括张老昆曲散文的全部创作精华。


期间,周老在书桌上写字时,我发现小书桌面曾用透明胶贴补过,便求教于周老。周老戏言:“此为顽石补天的现代版。”在一旁的庞老师指给我看周老座椅旁边放文件的红木柜,并说这是周老家传的唯一财产。小巧的红木柜,陪衬着损破的小书桌,相互映照,再加上百岁高龄的见证者周老,再现了一个家族的百年沧桑巨变。周老在《我的长寿之道》中曾言:“我们对财产都看得很淡,觉得是身外之物……佛教里有一句话,你对身外之物看得太重,你的精神就痛苦了。”此情此景,感染了我。我的思绪在周老的小书房中,进行了一次百年时光的穿越。不禁感叹时光的易逝、人世的沧桑。我抬头深情地看了周老一眼,他还是那样质朴地微笑着。此时的周老早已达到“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境界。周老在《变阴暗为光明》一文中说道:“当我无力改变环境的时候,我就改变我自己,去适应环境。如果既不能改变环境,又不能适应环境,我就不可能愉快。虽然不能改变环境,可是能够适应环境,我也就愉快了。这就是我与我的生活方式。”这段话深深地镌刻于我的心中了。


其实如果了解了周老一生所遭受的挫折,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能够坦言笑对生活了。



1976年,“文革”刚刚结束。周有光夫妇


《百岁所思》里有这样一个故事:1969年冬,周有光已是花甲之年,本该享受天伦之乐,却不得不背井离乡,前往宁夏平罗“五七干校”接受劳动改造。“五七干校”位于平罗西大滩,这个地方是空旷得很,一眼看上去二十里路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的。他们到了那里要宣誓永远不回去了。当年一同去的许多人,忍受不了这样恶劣的环境。有的精神就崩溃了。周老没有因为“下放”而失望,还是和从前一样的乐观努力。周老曾说道:“我不是下放,我不会看到这样的地方。”他本来有失眠症,去了以后,由于没有脑力劳动了,只有体力劳动了,他的失眠症居然就好了。在干校里是不允许看所谓“闲书”的,周老就看自带了的二三十本各国文字的《毛主席语录》,空闲时用它们做比较文字研究,还用《新华字典》做字形分析,为他以后写成《汉语声旁读音便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期间还经历了一场有趣的“大雁粪雨”。有一天周老接到紧急通知,明天清早5点钟就要开会,因为他们开会都是很长很长的,周老就戴了一个大草帽,准备中午太阳太大的时候用的,想不到大概到了10点多钟来了一群大雁,从他们头上飞过,几万头只,黑压压的一片飞到他们头上,那个大雁的领导一声怪叫,大雁大家都下大便,大雁的大便下来像雨一样落下。周老幸好戴了一个大帽子,不戴帽子的人狼狈得不得了,大雁的大便落到头发里面,几天都洗不干净。这种奇观大概一万年只会碰到一次。事后,周老感觉自己幸运得不得了。



周老认为中国古代人讲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是很有道理的,若碰到倒霉的事情,不要老想它坏的一面,要想想好的一面。周老年轻时曾经患过肺结核,得过忧郁症,算命先生曾经给他算过命,说只能活到35岁。周老在108岁生日曾说:上帝太忙,把我忘了。我想不是上帝太忙,而是周老“变阴暗为光明”的处世哲学使他能够“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从而延年益寿。


此时,我的耳畔又响起了周老的《新陋室铭》:“山不在高,只要有郁葱的树林。水不在深,只要有洄游的鱼群。这是陋室,只要我唯物主义地快乐自寻……”



2016年1月20日,庞旸和周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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