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游艺 | 罗亦宗、刘榕晟:山西游记(下)

北大历史学系学生会2018-08-27 08:21:28

曲水流觞·游艺


作者:历史学系17级本科生 刘榕晟

摄影:历史学系17级本科生 罗亦宗、刘榕晟


Day 3


应县:一塔名天下

短短两天的大同之旅就要告一段落了,但雁北地区还有最后一站——应县等待着我们。选择应县,一是这里坐落着中国现存最高最古老的木构塔式建筑佛宫寺释迦塔(又名应县木塔),二是它正好位于从大同回太原火车的必经之路。

从大同坐火车,经过40分钟车程便能抵达应县。一进入应县县城,远远地我们就望到了那座传世古塔的塔尖。应县木塔可以说充满了传奇故事,它始建于辽代,供奉着佛牙舍利,明代多位皇帝在此题字;它历经数次大地震而不倒,甚至在民国军阀混战和解放战争时期被十余枚炮弹击中依然耸立。应县木塔结构复杂,塔身由上至下共使用了54种斗拱,可谓古代中国建筑技术的集大成者。不过,这座木塔毕竟久经风霜,民国时期该塔就已经开始出现倾斜;到我们拜访时,应县木塔俨然已成为了一座“斜塔”。对于这一中国智慧的结晶,保护工作实在是迫在眉睫。也正因为塔身情况危急,现在木塔已经不允许游人上塔参观。我们就只好在寺墙外拍几张木塔的风姿聊以留念。





蓝天,红墙,木塔。古朴,浑厚,是山西的风格。

太原:唐风晋韵,汾畔龙城



坐上火车,我们开始一路南下,从雁北高原进入了晋中平原。我们的目的地,就是我的故乡:太原。

说到太原,我就必须先好好介绍一番太原的历史。太原,有着4700年历史,2500年建城史。太原的第一次辉煌,要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坐落于此的晋阳古城,是赵氏公卿的主要根据地;奠定三家分晋格局的晋阳之战也发生于此。赵国初期,晋阳是其政治经济中心。太原的第二次辉煌,是南北朝隋唐时期。北魏末期叱咤风云的尔朱荣和高欢先后从晋阳起家,后来更是成为北齐的别都;隋末李渊也从晋阳起兵征服全国,因此晋阳成为了唐朝的北都。太原的第三次辉煌,是五代十国时期。后唐后晋后汉先后从晋阳发兵灭掉中原王朝,晋阳声名大噪,誉为“龙城”。继之而起的北汉割据一方,成为了北宋统一道路上最后一块绊脚石,在攻下晋阳城后,宋太宗下令火烧水淹晋阳城,并将太原城从晋阳古城迁往北方的唐明镇。那里,就是今天太原的所在地。民国时期,军阀阎锡山以太原为中心控制了整个山西,山西俨然成为了一个小小的“独立王国”。新中国建立后,太原也和山西大部分地区一样,成为了一座资源输出型的重工业城市。

当下的太原,与山西第二大城市大同一样,也处在艰难的转型期中。耿彦波市长在太原继续进行着大拆大建,城市的面貌焕然一新,但经济增长却依旧乏力。作为土生土长的“老西儿”,看到昔日辉煌的太原城地位日薄西山,内心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闲话少叙,回归正题。下了火车,眼看时候不早,我们便决定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些景点进行游览,却不巧碰到周一博物馆闭馆日,在所有景点门口全部吃了闭门羹……



山西大学堂旧址。山西大学堂是继京师大学堂、北洋大学堂之后的中国第三所国立近代学堂,近代山西的教育水平也曾辉煌一时。




文庙、纯阳宫。可惜全部关门了……



太原最老牌的商业街——柳巷




明清时期的山西巡抚衙门,民国时期的阎锡山督军府,新中国至今的山西省政府。利用文物古迹作省政府,这样的例子大概在全国也不多见。



老太原名小吃——上帝炸鸡,虽然炸鸡美味,但食客如云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它已经成为了老太原的一种独特的城市记忆。


Day 4


来到太原,有两个地方不可不去,一个是相传建于西周,用于祭祀晋国建国者唐叔虞的晋祠;一个是集山西地下文物与地上建筑文化精粹为一体的山西省博物院。今天的行程,也就围绕着这两个景点展开。

由于据说山西博物院有票额限制,我们早早就从家出发赶往坐落于汾河西畔的山西博物院。早饭是羊汤加饼。羊汤算是西北地区普遍的一种早餐,一大锅乳白色、散发着肉香和香料香气的汤盛到碗里,上面漂浮着绿油油的葱花和香菜,用筷子一挑,晶亮的粉条和大片羊肉从汤中翻滚而出,令人食指大动。寒冷的冬天喝上这样一碗羊汤,就是两个字:舒坦!


山西博物院外观好似一座黄土色的青铜鼎,而内景则模仿了应县木塔的八角形架构,建筑物本身即是山西历史文化精华的浓缩。博物院的展览共分为7个历史文化展厅和5个艺术专题展厅,分别以横向和纵向的视角梳理了山西境内的文明历程。




其中,我个人认为最值得一看的是《夏商踪迹》和《晋国霸业》两个展厅内的青铜器展品,山西博物院的镇馆之宝“晋侯鸟尊”即位于此。如果没有去过云冈石窟和五台山的话,《佛风遗韵》这一展厅也非常有观赏意义。山西博物院另一个重要的特色就是艺术品的专题展览,这样分门别类的布展方式颇有新意,也有助于加深对特定领域专门史演进的理解。



精致的陶器



龙形觥



镇馆之宝——晋侯鸟尊






玉组佩



佛像组

 


观音菩萨五尊像



悬空寺模型



晋国士大夫之间签署的“侯马盟书”

(以下进入不正经时间~)











表情包三连~

 

铜火锅算得上北方地区的餐桌一霸了,小时候年夜饭桌上总是少不了塞满烧肉、丸子、小酥肉、海带、白菜、粉条的铜火锅。今天中午,我们就挑了一家做铜火锅的清真馆子吃。铜火锅热气腾腾吃得人汗流浃背自不必说,烧麦里的羊肉分量也很足。




烧麦也是太原的一大名吃,好的烧麦面皮筋道而肉质滑嫩多汁,而洒满面粉的烧麦头的嚼劲极强。烧麦配上用黄芪、煨面、莲菜、羊肉、长山药、黄酒、酒糟、羊尾油熬成的大补的头脑,便是老太原人的一顿上好的早餐。这家店的烧麦羊肉味道不够鲜美,油汁偏腻,小伙伴甚至说有点羊膻味。在街上随机找馆子难免踩雷……




吃完午餐,我们就坐公交车前往晋祠。太原的公交车价格便宜(到北京上大学以后我的交通费几乎翻了一番有余……),但车次实在是太不规律了……这导致我们到了晋祠就已经日薄西山。无奈,晋祠外面的园林建筑就只能匆匆地一晃而过,来不及细看。


晋祠相传于西周所建,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皇家园林,最初是为了祭祀晋国的建立者唐叔虞。关于这段历史,还有著名的“桐叶封弟”的故事流传至今。隋末李渊李世民父子相传也是从晋祠起兵,最终征服天下建立唐朝。晋祠最早的文字记载可见于郦道元的《水经注》“际山枕水,有唐叔虞祠,水侧有凉堂,结飞梁于水上”,而现存晋祠的建筑则基本上是宋代之后的各代遗物。




淡季的晋祠公园人影依旧和云冈石窟一样稀落,夕阳给一座座祠堂庙塔打上昏黄的光效,四周随处可见奇形怪状却又虬劲坚挺的古树,倒有点杜甫诗中“锦官城外柏森森”的沉郁之感。晋祠背靠西山,头枕清池,面向汾河河谷,位于树林幽深之处,寺塔峰起之中,可谓风水宝地!


晋祠三绝“难老泉、圣母殿、鱼沼飞梁”是晋祠之奇所在。晋水是晋祠的灵魂,而难老泉就是晋水的源头之一,常年不断流,冬季不结冰,是古代晋阳城的母亲泉。



圣母殿和鱼沼飞梁均始建于宋代并流传至今保存完好。圣母殿是宋代古建筑的代表作品,其中的雕像神态各异,造型逼真传神,也成为了中国古代雕塑艺术的代表。鱼沼飞梁是中国现存唯一木结构十字型桥梁建筑,被称为“中国古代立交桥”。(我甚至在湖北省博物馆门口也见到了鱼沼飞梁,有湖北的同学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除了建筑,晋祠的碑刻、古树、山水也同样具有极高的历史文化价值。晋祠的年纪大概可与太原的建城史等量齐观,追溯太原的文化源头,必须从晋祠开始,此言不差矣。




古迹中的喵星人总是特别多~



晋祠和山西博物院,分别展现了太原和山西的历史。太原这座辉煌灿烂的“龙城”,可看的还有太多太多:双塔寺、崛围山、天龙山石窟、蒙山大佛、迎泽公园、汾河二库、东湖醋园、煤炭博物馆……只有在以游客的身份游览故乡时,我才开始体会到故乡有如此独特的美丽。


Day 5


晋中:民居博物馆,中国华尔街


暂别温暖舒适的家,继续南下奔赴广阔的晋中平原,探寻明清晋商的辉煌便是此行的目的。晋商为这片土地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一是散落晋中平原上太谷、祁县、平遥、灵石各县的一座座大院,或精巧或宏伟,或深居乡里或正处城中,可堪称一座面积极大的“中国民居博物馆”;一是那座世界闻名,保存最完好的明清古县城——平遥古城,古城大街上林立的票号镖局见证着明清时期晋商贸易金融的繁华,被誉为“中国的华尔街”。


晋中之旅开头就不顺利,早上错误估计时间出门太晚,导致险些误了火车。却不曾想,这才只是倒霉一天的开始……



我们的第一站是乔家大院。之所以选择乔家大院,大概是因为电影《大红灯笼高高照》和电视剧《乔家大院》使这座大院名声大噪。影视作品中的乔家大院,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屋檐下那一排排闪着萤红光的灯笼和那九转曲回,庭深弄长的复杂结构。现实中的乔家大院,不仅到处悬挂着一排排红灯笼,还安排了大量关于乔家兴衰史和晋中民俗风情的展览。其城堡式错综复杂的建筑本身,更是有“皇家看故宫,民宅看乔家”之美誉,其窗棂、隔断、屋檐、装饰木雕等建筑构件的精巧和整个大院构思的巧妙复杂足证这一说法实在不假。





乔家大院吸引人之处,尚且不全在于它精巧的建筑;它承载的传统商人家庭中的经商准则、宗法观念、教育观念和晋商发展的兴衰史,才是更加引人深思的地方。与绝大多数中国古代民居一样,乔家大院同样讲究吉祥寓意和礼制尊卑,木雕牌匾年画等意象的使用,都在指向“升官发财”这一中心意象;而每座院落中不同功能设施的布置,也都暗示着主仆有别,长幼有序的观念。只不过在商人家庭中,由于雇用意识和乡土责任的存在,主仆之间的关系更接近于亲人,而长幼有序的实际情况也受到了能力和家长偏爱的挑战。



乔家大院的扩张与衰败史,同时也是乔家生意的兴衰史,更是晋商兴衰史的缩影。乾隆时,乔家从包头小商铺起家,逐渐垄断了半个包头城的商业贸易,乔家大院也在此时开始兴建;清代乾隆朝到光绪朝,是乔家大院的快速扩张期,乔家大院从一进院落演变成一座“城堡”;民国时期,乔家大院在分家的刺激下继续扩建别院,但其生意在民国建立后已经开始不断衰落,直至被日军入侵打击而一蹶不振,乔家大院遂成一片空院。


晋商的发家史大抵都是从小商贩起家,借朝廷的专卖政策,垄断盐茶等商品的生产销售乃至出口,最后逐渐做大做强,设置分号,并将业务扩展到金融票号领域。晋商的衰落也大抵都不外乎战乱、政局动荡等原因使得商路阻断,资金链断裂,以至于周转不善,分号倒闭,业务收缩,直至关门。这样的命运,既和晋商依赖于政府特许权,没有在商业的基础上发展实业,稳定性较差有关;也离不开中国近代政局动荡所造成的民生凋敝之必然。


有人说,建筑是凝固的历史,乔家大院就是凝固的乔家兴衰史、晋商兴衰史乃至中国近代民族工商业的兴衰史。




乔家大院虽贵为AAAAA级景区,但其配套设施真心不敢恭维。单说交通就让我有一万个槽想吐……来往乔家大院和平遥古城,居然只能靠没有资质的黑车和不定时出现的长途巴士,这实力坑爹啊!这使我们在乔家大院门口的冷风中瑟瑟发抖了半个小时才看到巴士,但巴士只能把我们送到祁县县城,然后我们就在祁县郊区运煤车留下的煤灰中疯狂凌乱……


丧失了耐心的我们最后选择坐火车去平遥,然而在路上又紧接着发生了第三件倒霉事:小伙伴的三脚架落在了公交车上,我们抱定公交车会绕回来让三脚架完璧归赵的想法在原地苦苦等待。功夫不负有心人,失物找到了,旅程也得以不被耽搁顺利进行。旅途最宝贵的经历就是一路上遇到的意外情况,没有意外,又哪有回忆?


历经千辛万苦,我们终于来到了平遥古城——这座世界文化遗产城市的脚下。平遥古城给我的第一印象,不是它的气势宏伟,也不是它的古朴精巧,而是它的生活化,是古城与新城的无缝对接和互相交融。与刻意建造的古城不同,一道城墙似乎并没有隔开古城与新城,古城内是拥挤的民宅和深邃的小巷,古城外是不那么拥挤的民宅和不那么逼仄的道路。自然而然,最为动人。



平遥古城现有的格局形成于明清时期,城内的主要建筑也都是明清时期的。引用一段维基百科的介绍:“平遥目前基本保存了明清时期的县城原型,有“龟”城之称,因有六道城门,南北门为龟首尾,东西四门象征四足。街道格局为“土”字形,建筑布局则遵从八卦的方位,体现了明清时的城市规划理念和形制分布。城内设四条大街、八条小街和72条小巷。古城以南大街为中轴线,城东有城隍庙,城西有平遥县署,城左立文庙、城右立武庙,东道观西佛寺,对称布局;城内外有各类遗址、古建筑300多处,有保存完整的明清民宅近4000座,街道商铺都体现历史原貌,被称作研究中国古代城市的活样本。”夏天全国各大古城都是一番人员爆棚,酒吧餐厅忙活的不亦乐乎的场景,现代商业化气息浓厚却少了点厚重感。平遥古城作为古代商业中心,繁忙该是常态,但冬天古城街边摊铺多半歇业,清静的同时也不免冷清。



客栈相当具有地方特色。


晚饭继续山西特色的探索。平遥牛肉是平遥的一大名吃,特色在它除了盐不用其他调味料,经过独家的加工程序和配方,成品牛肉不像大部分酱牛肉的暗褐色,而是诱人的鲜红色。入口是满满纯正的牛肉香味,没有其他香料所散发出的辛香杂味,也没有加工不足造成的肉腥味。肉质紧密,肉汁香醇,肉纤维丝丝分明,不可不试!

炒碗托是平遥的另一道名小吃。碗托是用荞面、豆面或者白面做成的一种面食,主要有撒酱油陈醋辣椒凉食的柳林吃法,和用辣椒陈醋爆炒热食的平遥吃法。前者酸辣鲜爽,后者味道醇厚;柳林碗托口感更筋道,而平遥碗托口感更细腻,各有千秋。



沙棘汁也是山西的特产之一。沙棘树广泛分布于黄土高原地区,用于防风固沙和保持水土。沙棘果富含维生素C,滋味酸甜,榨成果汁生津开胃。沙棘汁以其澄黄的色泽、浓稠的质感、酸甜的口感广受欢迎,成为了山西人餐桌的常客。



现在但凡有名的景点,都会推出一场文艺演出以为特色。丽江有《印象丽江》、桂林有《印象刘三姐》、杭州有《宋城千古情》……平遥古城也没能免俗,推出了《又见平遥》。不过,即便看过那么多的景区文艺表演,我仍然觉得《又见平遥》值得一看。






最主要的原因是它形式上的创新:演出过程中,不是演员在移动,而是观众在移动。通过仿真场景的设计,观众仿佛身临其境,围观甚至参与了一家平遥镖局的兴衰历程,这种十分新颖的演出形式本身就值得体验一番。虽然故事谈不上新奇,有些地方传达的价值观甚至比较复古,略有些难以接受,但其传达的乡土家庭观念和责任义气等晋商精神,作为山西人的我尤其能感同身受。演出中走镖人“我回来就是想吃那一碗面啊”的感慨,竟与我前几天在大同的感慨不谋而合。

                                             



总之,作为了解晋商精神和山西民俗的生动载体,《又见平遥》还是完成了它的使命。所有思乡之情至深的人,应该在这里都能找到共鸣。


走出剧院,夜已深,四下里宁静安详,街边摊铺的炊烟与盏盏红灯笼指引着我们回客栈的路。






Day 6


六天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就已经要到这次旅行的尾声了。最后一天的早上,我们展开了对平遥古城的深入探索。


                                             

冬日的清晨,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浓浓的PM2.5,能见度下降到令人非常不爽的地步,但也因为这天气不佳,平遥古城内人影寥寥,好不清静。主街道外的民居内炊烟渐渐升起,男主人开始整治自家的屋顶,摩托车面包车在城墙下的护道上悠闲地穿过,完全一派北方小城的生活场景,毫无旅游景点矫饰造作的迹象。从城墙向下俯瞰,注视着一天的生活在脚下缓缓展开,自己似乎成为了他们生活的一份子,又仿佛像上帝一样观察着人间的喜乐悲欢。







走下城墙,我们首先来到日升昌票号旧址,现在这里被改造成中国票号博物馆。发源于晋中平原的票号被誉为“中国古代的银行”。清代,晋商的对外贸易、手工业发展繁荣,大量钱款流通的需要日益增多,票号作为金融汇兑机构也就应运而生。“日升昌”票号是其中最负盛名、规模最大的一家,其管理方式和组织结构简便高效,严密安全。尤其是经理负责制和汇兑保密法等方法已经带有了近代化色彩。票号鼎盛时期,分号遍及全国各地,京、津、沪、汉成为四大票号中心,真正做到了“汇通天下”。票号不仅经营银行业务,还替清政府筹集军饷、筹还外债、保存资金,起到了一定程度上国库的作用;票号还积极资助近代民族工业,为其发展提供了资金支持和金融保障;在山西遭遇自然灾害时,票号纷纷主动捐款赈灾,资助父老乡亲渡过难关。然而,在辛亥革命后,与晋商的衰落相伴相随,票号也因为局势动荡,放款难以收回而不断收缩规模,直至20世纪30年代完全退出了历史舞台。


票号的历史虽然短暂,但对后来的金融业建设仍起到了重要的启示作用,它蕴含的诚信、道义等经商原则至今仍然需要反复强调和弘扬。









走西口的悲壮歌声被烈风吹散,恰克图的驼铃渐行渐远,岭南茶山上的商人也早已不操一口晋中方言,遍及全国的票号被更加现代化的银行所取代……世界历史上,商业起家的荷兰被工业革命的英国迅速超过,科技立国的美德又将缺乏创新的英法甩在后面。旧晋商在商贸领域的辉煌被近代工业的飞速发展褪色,改革开放后的晋商无度开发煤炭资源致富的道路也被生态恶化和新能源的推广所阻断,现代的新晋商又该怎样才能抓住时机迎头赶上?珍惜山西这片黄土地上辉煌灿烂的历史资源,推动旅游业等文化产业成为山西经济的支柱产业,或许是一条清晰可行的应对之策。






听说平遥县衙有县官升堂的演出,我们便卡好点急匆匆地跑了过去,却没想到淡季演出减少场次,今天没有。哎,那只好在县衙里随便转转了……平遥县衙的价值主要在于其完好地保存了明清时期县级政府建筑的形制规模,还保存着粮仓、监狱等特殊职能部门。进门两边的偏房里还有关于中国古代官阶、官署文化的展览,值得一看。


我们最后去到的景点是中国镖局博物馆。镖局的产生与对外贸易、票号息息相关,其发展历程我就不再赘述了。镖局的经营与中国习武之人传统的义气、责任、兄弟情等观念息息相关,《又见平遥》讲述的就是这些观念引导下一个镖局的兴衰故事。



寻觅晋商,到这里就要接近尾声了。余秋雨的《抱愧山西》写道:“山西商人曾经创造过中国最庞大的财富,居然,在中国文人浩如烟海的著作中,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记述。一种庞大的文化如此轻慢一种与自己有关的庞大财富,以及它的庞大的创造群体,实在不可思议。


为此,就要抱着惭愧的心情,在山西的土地上多站一会儿。”晋商的历史及其精神,作为中国出现的难能可贵的商业奇迹,理应得到更多的关注和研究,更多的缅怀和思考。关于晋商历史更详细的介绍,各位可以找来这篇散文读一读,也欢迎各位亲自来到晋中这片土地感受和学习。


坐火车返回太原后,我们离别的时刻也就近了。晚饭后,我们驱车前往汾河河畔散步。汾河,是山西的母亲河。它横贯太原城南北而过,将太原盆地切成两半。汾河,赐予了太原一座北方城市少有的灵秀之气。在其之上,太原修建了形态各异的十余座桥梁;在其两旁,太原营造起了世界最长的城市带状公园——汾河公园。李白曾经写过《太原早秋》一诗:“岁落众芳歇,时当大火流。霜威出塞早,云色渡河秋。梦绕边城月,心飞故国楼。思归若汾水,无日不悠悠。”描绘的即是汾河畔的景象。


夜幕笼罩下的汾河两岸,也是太原城夜景最漂亮的地方。站在城市绿肺汾河公园中欣赏夜景,夏天,高楼大厦、亭台楼阁、大桥彩灯全部被倒映在悠悠的汾河水中,宁静悠远;冬天,结冰的汾河更是提供了巨大的一面镜子,倒映了整座城市的繁华和忙碌。





我的寻根之旅,也就正式在山西的母亲河——汾河畔画上一个句点。小伙伴乘第二天的火车返回家乡,不知这一趟旅程使他对山西的印象有了多大改观;而我,则毫无疑问更深刻地理解了这片土地上的那群人、那些物件、那段历史故事,更加热爱上了这片富饶美丽,古朴厚重的黄土高坡。尽管她有那么多的不足和缺点,我仍然希望她蒸蒸日上。我为山西自豪,为生为一个山西人自豪!



微信编辑 | 丁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