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曙明作品】漫话巴藏擀汤面

雅语清吟诉流弦2019-02-10 14:03:30

 

漫话巴藏擀汤面


杨曙明


透过历史的烟尘,岁月总是不经意间把古老而又神往的传说,播撒在滔滔的白龙江畔。让时代前进的步伐见证古老文明在这片肥沃土地上创造的奇迹,远古的先民,披荆斩棘;播火传薪,挟裹着一江三河动人的吟唱,把勤劳、勇敢、智慧留存给赖以生存的这块土壤,庞大的农业,往往映照在父辈们古铜色的脸庞,深于一切语言,禁不住让我们热泪盈眶而又心驰神往。

沿白龙江溯流而上,距舟曲县城约摸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便来到了巴藏乡下巴藏村。小村山环水绕,钟灵毓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孕育着藏汉民族淳朴的民风。不管是香飘十里的青稞美酒,还是韵味十足的农家特色小吃;无不体现出巴藏百姓,热情好客的质朴本性。生于斯,长于斯的巴藏人,继承父辈们优良的道德品质,在这块属于他们的热土之上;在党新时期的富民方针的指引下,吹响了齐奔小康的奋进号角。时代前进的步伐犹如阵阵春潮奔涌而来,龙江两岸,辛勤耕作的人们,正在用智慧的双手描绘着未来美好的蓝图。春天,一个崭新的春天,在小村的柳枝上荡起秋千,在桃花红破的笑脸上,留下最最深情的一吻。穿过漫天飞舞的梨花,布谷鸟清脆的鸣叫声,催醒瓦蓝瓦蓝的天空,我依稀看见祖母孱弱的肩膀,正扛起一捆一捆的荞麦;一堆一堆发亮的黄豆,在阳光下混含着灼灼其华的汗滴,步履蹒跚的走在乡间的小道上,多情的晚风不时送来远处青草的香味,蝉声四起,晚归的牧童,悠扬的笛声,古老而幽静的村庄,炊烟袅袅。丰收的景象挂满在孩子们漾起的笑脸上,忙碌了一整天的村庄正在睡熟的梦乡中,仿佛平静、安详的讲述着那一段段悠然神往的故事。

记忆的长河舒展开美丽的画卷,故乡巴藏的擀汤面承载历史厚重的积淀,悄悄地从岁月深处走来。它融入了一个家族的时代变迁,见证了一个村庄日新月异的发展;它更多地透过苍茫的人世叙说着先辈们田园牧歌式的生活。清楚地记得,当夏夜降临,明月半墙,风生竹院。我们围坐在祖父身旁,听他讲述一个个生动有趣的故事,而这其中就有擀汤面的来历。从祖父口中得知,民国时期,有位来自宕昌的商贾,从舟曲县城沿白龙江而上,取道下巴藏村前往若尔盖草原去贩卖丝绸,不巧行至下巴藏村已是薄暮时分,形单影只的他碰巧遇见了正好散学回家的祖父。祖父半生虽未博取任何功名,但其以深厚的国学底蕴,却成了村里唯一有学问的人,他自发在村里设帐教学,启蒙心智,成为了村里人人敬仰的人物。祖父懂得一个外乡人的不便和为难,只好让他借宿一宿。然而,这一次的邂逅相遇却成就了擀汤面在巴藏的磨制和推广,之后最终成为县域皆知的面食特产。

八月季节天气已渐渐转凉,洗漱罢的客人坐在葡萄架下给祖父谈起走南闯北的新鲜趣事,宾主之间,推杯换盏,相谈甚欢。院落里堆放着高高的荞麦垛子;架杆上挂满了丰收之后的黄豆,轻风过处,在那个有月亮的晚上显得格外的香甜。客人望着这些收割而来的农作物,如有所思的对祖父说道,如果用一定比例的荞麦和黄豆混合,磨制成面粉,此面食来应是上等佳肴。好客且善学的祖父听到之后,非常惊奇,决意让来客再居两三天,为他传授磨面配方,就这样客人留了下来。在宕昌商人的亲自参与指导下,面磨成了。祖父和客人成为了第一次试吃此面仅有的两个人,面吃在嘴里,清爽可口,滑而不腻,余味悠长,禁不住咂咂称舌。两个人望着桌上碗里热腾腾的面条,不约而同的脱口说道,就叫做“擀汤面”吧!谁能想到,一个文弱、一无是处且家业殷实的书生和一个行走江湖的落魄商贩;不期而遇,竟能擦起如此耀眼的火花。历史总是惊人的巧合,茫茫尘世,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这是前世注定好的一次相遇,一次最为普通不过的人世相逢。

这之后,擀汤面的磨制落在了祖母的肩膀上,她熟练的掌握了擀汤面磨制的方法,并毫不保留的把磨制的技术传授给邻里乡间,一时间上至曲瓦村,下至立节乡,人人争相磨制擀汤面已成风气。说来还真奇怪,同样的配方,同样的磨制工序,但经祖母之手做成的面条、汤料就是比其他人做的吃起来别有一番香味在心里。就这样擀汤面伴随着我懵懂的童年,一路走来,直到我把那时点点滴滴的回忆连缀成一串串美丽的音符……流年似水,光华依旧。慈祥的祖母总是牵起我的小手,迈着碎步,走在乡间野地的田埂上,精心照料着这些磨制面粉的荞麦和黄豆。蓝天碧野,流云沃土。祖母在烈日下挥汗如雨,我在草丛间采摘野葫芦,身后的狗儿追逐着彩蝶,一幅惬意的田园画卷定格在青山绿水之间和农神丰收的笑脸相映成趣。

盛夏时节,擀汤面被端上来时,我和哥姊围坐一团,心灵手巧的祖母总是变着花样调制着汤料。油泼的红辣椒,佐之以油泼的苦根咸菜,拌一两碟小菜,吃起擀汤面来,嗬!别提有多香醇,有多上心。顷刻间,一桌的面食早被我们一扫而空。然而,吃擀汤面也要赶上好季节呀,擀汤面的功效在于消暑解渴,它是盛夏祛火排毒的一剂良方。尤其现代医学证明,吃擀汤面能有效的平衡血糖;降低血压,控制肥胖症的发生。因此,擀汤面具有美食和养生的双重作用,这恐怕是舟曲人喜欢它的主要原因。

“落日青山都好在,桑间荞麦满方洲。”如今,放眼舟曲大地,时代的前进的脚步,即将迈向一个崭新的世纪。在舟曲县委、县政府文化撑县,旅游兴县战略方针的总体部署下,擀汤面不再是承载一代人记忆的心路历程,它做为舟曲美食文化的组成部分,必将为省内外人士展示舌尖上的舟曲;花开舟曲,正阔步走向康庄大道。

  

    

    作者简介:杨曙明,男,藏族.1977年出生,甘肃舟曲人。诗歌、散文、评论见于《格桑花》、《甘南报》、《甘肃日报》、《散文诗世界》、《飞天》、《星星》《散文诗》《山东文学》《西藏文学》等报刊杂志。另有作品入选部分年度文学选集。现任教于甘肃省舟曲县第一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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