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家汤包店

日不记夜记2018-07-21 13:36:37


最后是在地铁口一家汤包店解决了晚饭。就是那种在上海很常见的汤包、面和饭的平价连锁店。然而一碗面却吃得我心旷神怡。


下课已经是九点半,从教室出来,办公区人已经不多了。身体疲惫异常,大脑却亢奋异常。你可以试试连续两个半小时不停地说话,而且是那种很有热情的,语速越来越快的说话,也许就能体会到跟我一样缺氧的感觉。

三百六十行,行行不简单。不值得炫耀,也没必要抱怨,毕竟没人拿刀架着脖子让我多讲半个小时的。确实是自己的选择,但也不代表不可以喊累。

杯子里都开始泡满枸杞和红枣了,所以我已经不会再要求自己假鸡血强行励志了。累是多么正常的状态,吃点好的,睡一觉缓缓,再不济打开手机玩一会儿。


于是瘫在椅子上刷朋友圈,打算缓缓就回家。饥饿突然袭来,发圈找人搭伙看吃个什么,却招来几个酒鬼。显然正经的人类几乎都不太会在晚上十点还没吃饭,而另一些人类不管吃没吃,对他们而言周五晚上十点的重点绝对不在于吃饭。遗憾的是,我喝不动了也蹦不动了,唱歌的话还是有欲望的,可是我只愿意去那一个地方唱,太远了。


没约到人吃饭,进地铁站前却在久光门口听到了《贝加尔湖畔》,一个看不清长相但声音清澈的男生在唱。这大概是第三次见他,第一次是去年冬天很冷的时候,冷到我下负一楼转了一圈想帮他买杯热饮,后来没找到卖热饮的地方,有点难过地直接进站坐地铁了。这一次也不太暖和,今天刚好降温,听他唱了一分钟,就想着把上次的热饮补上。又下负一楼,倒是找到了买热饮的店,想来想去觉得有些矫情不好意思,于是又进站坐地铁了。边走边叹气:哎,还是不够坦荡,文艺如我,竟然被矫情这种词吓住了,下次再说吧,说不定应该送瓶酒什么的,反正我唱歌的时候更愿意喝酒。


在地铁上一直想着出来吃点什么,是真的饿,饿到都打开大众点评了,依然没主意。出站后又经过一个商场底楼,打算进去随便吃点吧,结果被保安拦在了门口。“不能进去了,要关门了。”没有说得很居高临下,但这句话让我无论如何觉得亲切不起来,心情有点灰暗地往回走。


等红绿灯,惊觉对面是一家汤包馆,是每天上下班必经之店,却是第一次想到进去吃点东西。

饿到一定程度就会对食物失去期待,并且晚上十点多钟对于任何女生来说,吃东西都是得表现出起码的纠结才对。于是看着点餐台上的面类饭类点心类,深深叹了口气。收银大哥语气平缓地说,“不要叹气,想吃什么类的我来帮你选。”哎,就是不知道想吃什么。“不着急,我们可以慢慢聊,饿不饿?”非常饿。“那看看面类的吧比较快,饭也挺快,大排面炸酱面都是很不错的。”那就…大排面吧。“好,扫码,找位子坐。”


面端上来了,好吃。大排不是那种黑乎乎油腻腻,反而色泽亮黄配着绿菜看起来很鲜。吃两口才想起刚刚点餐的整个过程并没有谢谢那位大哥,甚至一直很游离都没看人家,太不礼貌了。

吃完之后过去抽了张纸,说,刚才谢谢你。他也没看我,同样语气平缓地说,不客气。

在那一刻,决定以后这家店会常来。喜欢这种不张扬不矫情不邀功,很平和地尽本分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它以一种不着痕迹的暖鼓舞了我:你刚下班,这并不惨。你会发现来吃饭的人有穿着制服的保安,打着领带的白领,戴着耳机的青年,抱着孩子的母亲以及没来得及换下工装的农民工。他们有的也是刚下班,有的还没下班,有的根本没有上下班之分。这就是生活,不分谁的生活更悲惨或更幸运,每个人都只是在过自己的生活,不需要过分渲染情绪。


以前我也是热爱“努力上进”这类词的人,现在我热爱养生,就是杯子里泡枸杞麦冬,一蹦迪一唱歌一喝酒一写字就搞到半夜的那种养生。不太强求问心无愧了,因为欲望太多无愧太难,大部分事情只求个心安理得便不错了。依然要求自己保持善良,却也提醒自己尽量长点脑子留点心眼儿。

以前觉得太累了必须吃一顿火锅撸个串儿才能缓过来,没人陪的话,一个人的呷哺我也能吃一个半小时。现在觉得吃碗面就挺好,胃里舒服,饱腹感强还好消化。

以前会很焦急地等某些信息的回复,现在再次发送信息之前发现上次没收到回复,就笑一笑删掉想发的内容。毕竟太过克制的话也不能算是爱,人生有那么多需要克制的瞬间,唯独爱克制不住,也不用。

你说我老了或者什么的,我不在乎,毕竟我也不会承认,只是尽可能地减少自我沉溺和过分的情绪渲染,想更自在一点。


风有点大,又一个红绿灯,迎面是三对恩爱的情侣,我很勇敢地挺直腰板与他们擦身而过,心里自嘲的是:每天九点多才下班一周工作七天的人,应该是真的很需要钱吧哈哈。


嗨,能挣钱也挺好的。

晚安好梦,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