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赖春临:湖北“女首富”如何炼成

天下楚商2018-08-09 13:40:13

文|丁语   图|季昊寅



  随着盛天网络的上市,赖春临成为湖北

女企业家中无可争议的“财富第一人”


赖春临的名字,第一次引起《楚商》的关注是在2015年6月底,当时盛天网络刚刚拿到IPO批文,虽然还没有上市,湖北互联网的圈子里便已经开始热传:若不出意外,公司实际控制人赖春临,很快将成为湖北企业界当之无愧的女首富。


后来,赖春临告诉记者,上市前夕其实是她创业17年来压力最大的一段时间:递交各种资料不胜其烦,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已经上市的竞争对手加速并购,自己根本没有心思关心是不是“女首富”的问题。

到了2015年的最后一天,盛天网络终于结束了6年的上市长跑,正式登陆A股创业板。此后,盛天网络股价一度连续13个涨停,公司市值过百亿元,赖春临个人所持有的4600万股市值超过45亿元。

前,媒体鲜有关于湖北女性个人身家的权威报道,随着盛天网络的上市,赖春临成为湖北女企业家中无可争议的“财富第一人”。

从卖电脑到卖服务

已经是晚上8点多钟,位于光谷金融港的盛天网络总部依然灯火通明,几个核心业务部门的办公区门口,公司专门配备了微波炉为晚上加班的员工热饭。办公区内,几乎清一色都是25岁左右的年轻人,加班对他们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赖春临的办公室位于大厦10楼的一角,2013年,她带领公司400多人入驻这里,当时是她创业的第15个年头。从当年蜗居广埠屯电脑大市场的走廊起步,到带领盛天登陆资本市场成为“湖北互联网第一股”,赖春临用了17年的时间。

1998年,赖春临毕业于华中女子大学公共管理专业,后来,这所学校在2003年左右停止招生。在大学里,赖春临就是个乐于助人并有主见的姑娘,因为善于帮大家分析问题,大家都把她当成最值得信赖的朋友,还给她取了个“老赖”的昵称。

大专毕业后,赖春临在一家电脑租赁公司短暂工作了几个月就决定出来创业,而动机也很简单:赚更多的钱。

对钱的渴望源于对贫困的恐惧。洪湖长大的赖春临在姊妹三人最行老幺,高中期间,做教师的父亲因尿毒症去世,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发出疑问:“当时父亲的月收入只有300块,做一次透析就要花掉1000块,将来我怎么才能更好地照顾自己和亲人?”

一个20出头的小丫头,创业能做什么?赖春临想到了卖电脑。2000年左右,电脑刚刚开始在城市家庭和高校中流行,武昌更是聚集了几十万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学生,卖电脑成为一门非常赚钱的生意。赖春临回忆,当时,广埠屯南极电脑城刚刚开业,摊位火爆,她去的时候已经没有铺面,就租了走廊的位置开始创业。“当时卖掉一台电脑,能赚上千块钱。”开始的几年,也是赖春临创业路上最单纯快乐的一段时光。

2001年11月,一款名为《传奇》的网络游戏在国内上线,并由此开启了中国端游的黄金10年。一时间,大小网吧在武汉街头春笋般出现,赖春临的电脑生意迎来了第一次事业小高潮。

当时懂电脑的人少,电脑卖掉之后,要送货上门,帮客户装系统、装软件,负责调试。由于个人电脑尚未大规模普及,嗅觉敏锐的赖春临将头号目标锁定为网吧。

她领着技术员没日没夜在网吧装机。电脑卖得越多,随之而来的系统维护问题也日益凸显,三天两头的软件和系统更新升级、病毒处理,让她分身乏术。

能不能研发一套系统,通过一个“大脑”,把网吧里的电脑都管起来?

这个闪念,为赖春临赢得了重要商机。2006年,武汉盛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成立,随后,“易游网吧管理平台”研发问世,解决了网吧游戏管理、游戏更新、系统与数据安全、操作系统管理等一系列痛点。“很多网吧不再需要网管,管理成本大幅降低。”此后,盛天的销售重心从硬件向软件倾斜。

到了2008年,中国每10家网吧中,就有一家装了盛天的“易游网吧管理平台”。手握1万多家网吧入口资源,赖春临十分清楚,一旦这些“入口”变现,其价值将不可估量。
她决定把“易游”的登录界面变成广告位卖出去。

事后看来,正是网络游戏的空前繁荣给了赖春临一次改变的机会。2003年左右,市面上仅有《传奇》、《奇迹》和《石器时代》3款当红游戏,但到了2008年,网络游戏大爆发,广告需求激增,每天都有游戏厂商跑到网吧外面刷海报。

赖春临和团队算了一笔账:手上1万家网吧,以每家网吧100台电脑、日均“翻台率”3.5计算,盛天拥有350万日均活跃用户。“我们看当今的互联网公司,基本上日均活跃用户过百万就可以盈利生存,过千万可支持起一家上市公司,过亿就是BAT那样的巨头了。”

为了在网吧桌面上的登录口争夺最佳广告位,各家游戏厂商争相竞价。短短两三年,盛天的广告媒体收入就超过了软件,成为公司第一大主营业务。

此后,盛天信息变更为盛天网络,从过去单一的软件拓展至广告媒体、增值业务、游戏联运和软件等四大核心业务,全面向互联网娱乐平台发力。盛天网络上市之前的招股说明书显示:2014年,盛天网络销售收入约为2.3亿元,其中75%为广告及技术服务收入,达1.74亿元,成为公司最赚钱的业务板块。“现在,盛天网络的广告业务已经覆盖了中国40%的网吧。”

“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网吧里什么游戏最火。”赖春临认为,这是盛天与厂商展开游戏联运的一张王牌。厂商除了自己付费推广,还可与盛天旗下“易乐玩”网站联合运营游戏,实行收益分成。



   赖春临一身黑衣配上闪亮盔甲,她扮演的是美国电影

《饥饿游戏》女主角珍妮弗饰演的“女一号”凯妮丝


打造不一样的“盛天文化”

2月4日,在公司上市一个月后,赖春临用一场盛大的庆祝活动向公司团队和合作伙伴表达谢意。

这场主题为“十年同舟,感恩有你”的公司庆典,更像是一场网游界的Cosplay年会,公司高管和员工都被打扮成电影和游戏中的各类角色,赖春临一身黑衣配上闪亮盔甲,她扮演的是美国电影《饥饿游戏》女主角珍妮弗饰演的“女一号”凯妮丝。

在这场年会上,来公司不久的市场总监张攀第一次知道:在盛天,有的员工几乎天天加班,有的高管一年出差300天。来盛天之前,这位孝感青年曾在北京新浪总部工作了十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拼的互联网公司。”

能打动张攀和其他越来越多的优秀人才加盟盛天,是赖春临创业十几年之中最持续不停的一件事。她告诉记者,自己做公司CEO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全国各地寻找优秀的互联网人才,平时出差有相当长的时间都是在当地面试。采访中,记者还在盛天的办公休息区发现很多小桌牌,桌牌上的内容大意为:任何员工推荐的简历只要获得通过(并参与面试),公司将会为员工和被推荐者提供价值50元的京东购物卡券;面试成功,推荐者更有机会获得500-10000元的伯乐奖金。

十几年的创业经历,让赖春临坚信好的企业一定是赢在执行,所以她格外看中团队的执行力;她还坚信在一个企业最大的资产永远是人,而自己在面试中,最看重对方身上的东西则是价值观。

在盛天网络3层楼的办公区内,游戏区、休息区、活动室、茶水间、水果零食供应处等一应俱全,十几间会议室也都被冠以“生活大爆炸”、“天空之城”、“危机边缘”等热门网剧和游戏的名称,这大概也是很多互联网公司的“标配”。休息时间,每位员工还可以凭当月积分去吧台换取免费的水果、米酒和面包。办公区的墙面上,贴满了游戏公司的各类海报,不少员工的电脑桌,也摆满了游戏公司赠送的卡通玩偶,办公区放眼望去,几乎是清一色的“90后”面孔……

作为湖北最大互联网公司的掌门人,赖春临说自己对员工有更多的义务和更大的责任。12年前,并肩作战多年的员工、公司一位技术工程师突发意外去世,给赖春临带来的触动很大,唏嘘人生无常之余,也让她更加意识到对员工肩负的责任。

在员工眼里,赖春临是个思维敏捷、韧性十足并善于沟通的领导者,她的办公室,也随时对每个员工开放。去盛天采访的当天,记者注意到:赖春临和每个进入自己办公室沟通工作的员工,交流时间都在15分钟以上。

作为“过来人”,赖春临深刻体会到孩子给家庭带来的经济压力,作为“过来人”,她发现孩子在读幼儿园期间的花费,比读小学的花费要高出很多。针对这一情况,赖春临针对有幼儿的员工实施了“宝贝计划”,即子女在3个月至6岁期间的公司员工,凭相关证明到人力资源部登记,每个月便可领取额外的育儿补贴300元,这在记者接触的湖北企业中还是第一家。

而对高管团队的股权激励,很早便在盛天开始推行。据了解,不仅公司高管拥有公司股份,很多核心骨干也通过员工持股公司持股的形式,享有公司上市及未来发展的各项红利。

现实中,那些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各种细节,贯穿成为赖春临对盛天网络的管理文化,而一个成功的企业,正是让与众不同的优秀文化,成为公司前进道路上的动力源泉。



  “湖北互联网第一股”已经给赖春临戴上

了“湖北女首富”的光环,无论她是否接受


“女首富”的野心与守望

除了业务与找人,最近几年赖春临操心最多的就是公司上市。

早在2010年8月,盛天网络在国内的主要竞争对手——杭州网顺科技便已登陆深交所,因两家公司业务相近,市场份额相差无几,早一步进入资本市场,便意味着更多的先发优势。对此,赖春临曾一度倍感压力。

盛天股改的前一年,赖春临也曾动过“把公司卖掉”的念头,甚至把当年愿意收购的潜在买家都谈了一遍,从最初的1.5亿元,最高谈到6个亿,但最后抉择的时刻,赖春临还是决定放弃。

“最后关头,我告诉自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既然卖掉公司的钱还是要拿出来投资,为什么不继续投给自己呢?”对企业的不舍和不甘心,让赖春临决定继续上路,把盛天做上市,做成一家受尊敬的企业。

6年来,因重要股东变更、国内资A股市场暂停等因素,盛天的IPO之路可谓一波三折。开始的一段时间,赖春临还时常遗憾又错过了什么样的并购机会,但在长时间的“折磨”之后,她和团队反而慢慢冷静下来: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更专注地面对市场吧。

据了解,盛天网络上市所募的资金,主要用于原有产品升级和两大新业务:商业智能Wi-Fi和用户中心系统,加速成为互联网娱乐平台公司。她拿近两年火爆的电竞市场举例,2013年盛天进入该市场,目前正着手筹备旗下电竞活动品牌——战吧联赛。她有信心借助盛天线上的用户资源和线下的活动执行经验,将战吧联赛打造成为国家级的次级联赛品牌,让更多电竞玩家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品牌赛事。

在赖春临的规划中,她真正想做的是将盛天带入更高的发展境界。他分析国内BAT三巨头的商业模式后得出结论:百度的核心业务是建立人与信息的交互关系,阿里的核心业务是建立人与商品的交互关系,腾讯则是建立人与人之间的交互关系。未来,盛天网络要做的是建立人与场景的交互关系,这些建立关系的场景,过去是网吧,以后还可以是地铁、影院、医院、社区……一旦打通了场景入口,这将是下一个万亿级的消费市场。

一扇可能通往更大成功的门,已经向赖春临和盛天网络敞开。而在这之前,已经有一点是确定的:“湖北互联网第一股”已经给赖春临戴上了“湖北女首富”的光环,无论她是否接受。

对外界“女首富”的称谓,赖春临坦言并不喜欢这三个字,“更谈不上适应”。在她看来,企业做大是一种情怀,而不是理想。“女首富”的确能吸引更多的关注,也更容易获取商业合作的机会,但这种称谓在某些领域也容易被误读甚至放大,尤其对孩子是非常不利的。

生活中,作为一个12岁孩子的母亲,赖春临一直很愧疚没能很好地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因为工作太忙,她甚至将公司管理中的强硬作风带给对孩子的教育。有段时间,赖春临曾试着把公司运行的“积分管理”用到孩子身上,施行的结果可想而知,最终她主动放弃了这样的做法。

赖春临告诉记者,她现在不会主动和孩子讲起自己的创业经历,“孩子现在的年纪根本听不懂,我也不需要子女没有意义的理解。”她一直信奉身教大于言传,希望孩子能从自己的身上学到善良、真诚和付出。

对公司上市后工作重心从CEO到董事长的转换,赖春临似乎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毕竟她才39岁,还有足够的时间去物色这个更合适的人选,也有足够的精力带领盛天迈入更高的发展阶段。上市之前,她更多精力用来考虑业务、产品、业绩等问题;上市之后,她必须更多考虑公司的市值管理和战略规划,借助资本的力量让盛天网络“飞起来”。

17年的创业修行,带给赖春临绝不仅仅是身家的变化。财富光环背后,外界还知道公司“10年搬家13次”的谈资,知道赖春临对手机铃音的“过敏”故事,但有更多苦难是永远无法说出来的。

“创业是一件让你每天深夜都想放弃,但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又要去打鸡血的事。”最近,赖春临正在看本·霍洛维茨的经典作品《创业维艰》,书中的每一句话都带给她强烈的共鸣:“创业没人告诉你怎么成功,甚至所有人都反对,恐怕也没有任何一条出路,你还得自己找到它。”

采访赖春临的当天,记者从下午3点一直等到晚上8点,其间进出她办公室的人一直络绎不绝。办公桌上,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一包13块钱的中南海香烟,还有一碗早就放凉的热干面——那是“女首富”来不及吃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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