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生活]老伴做的火烧粑

英山红信2018-10-10 15:14:24


 

 火烧粑,是鄂东乡间的当家饭。粑好关键在和面。在陶钵中和面,讲究的是“三光”:钵沿光、手光、面团光。就是说,面团和好起钵,钵内、手上都不能沾上面粉,面团表面也是光溜溜的。据说旧时,挑剔人家择媳,就要看和面。和面达到“三光”境界的女人,将来一定是当家理厨的好手。当家的女人净了手,用葫芦瓢舀来水,便开始和面。她的手法干净利落,一筑到底,边和面边兑水,面在手下“吱吱”地叫,挤得指缝痒痒的。妇人麻利地将留在钵沿和手上的“散兵游勇”收编,既减少浪费,又显示手段。面上案板,果然是干干净净,光光堂堂。

  火烧粑都包馅。馅是先备好的,随四季菜蔬的变化而变化。爱好的有韭菜炒鸡蛋、荠菜拌腊肉,常见的是豇豆、南瓜,难得的香椿苗、甜豆泥和臭咸菜。包粑馅,讲究的是两面一样厚薄,馅要到边,粑不能破。手段不到家,粑壳一面厚一面薄,那叫“一扇篥子一扇磨”,至于做破了,要打补巴,那叫“贴膏药”,真是又吃力又不讨好。能干的女人揪下一团面,巧手一盘,三下两下做成一个“盅”,仰置于左掌内,把馅放进去,用右手虎口一撞一收,再一捏,粘上少许生粉,放进热锅里,匀匀地按薄,烙糨了壳,就可以烧了。

  烧粑,火塘里,灶膛里都行。火灰要厚,炭头要多。灰不厚容易烧糊,炭头少则烧不熟,一般先用火钳把火扒开,用热火灰垫了底,再把糨了壳的粑放进去,上面用热灰、火儿盖严,捂着烧。烧粑的地方明显有些鼓了,又把火扒开,把粑翻个面,盖严。再烧鼓了,粑就熟了。粑从火灰里掏出来,放在灶台上,灰头灰面的。女人随手拉下架上的洗脸巾,两面一弹,两面鼓鼓的粑就变得干干净净的。再用大拇指在粑中间飞快地戮一溜儿,两边一掰,粑开了,香气扑鼻而来。

 其实我大学毕业后是很少吃淀粉所做的食品的,像面条、馒头、包子、手擀面,包括加工后的饼干,都不喜欢,也不能多吃。不过老伴做的火烧粑,我可喜欢了。一次吃它一两个还是可以的。那是为什么呢?

  一来老伴做火烧粑的手艺高。在我小时候,生活在农村,那时还是大集体时代。父母为了多挣工分,每天早出晚归,到了晚上就只好弄点面粉糊糊吃。时间一长,把我的胃吃坏了。以后一见到吃面粉,我就不高兴,但又不能不吃。上大学以后,见到馒头、包子,我就很少吃。可学校还能有什么吃呢?只得强迫自己吃。毕业回家乡任教后,学校还是以馒头为早餐的主食。我尝试着吃了几回,实在吃不下去,慢慢就不再吃面粉食品了。就是现在市面上面粉食物品种多,但我也只是偶尔吃吃热干面,其他的就很少吃了。老伴也知道我这一习惯。可有一回,她偏偏要做面粉食品我吃。我说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她却说我做的就是与别人不同,你吃了一定还想吃。我没什么可说,随她了。也不知老伴是怎么弄的,没一会儿,她把做好的火烧粑放到我面前,要我尝尝。这时让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做的火烧粑,真香啊。今天突然看到老伴做的火烧粑,慢慢也尝出了小时候那种味道:幸福快乐。吃着吃着,不经意间我居然吃了两个,还找老伴要。这时老伴说,怎么样,好吃吧。我认了,是好吃啊。你哪里学来的?我说,以后就常常做吧。

 后来,老伴会做火烧粑的消息传开了,很多人来家里找她做。

 再者这是爱的奉献。我不喜欢吃面食,老伴是知道的。她说一天到晚吃稀饭、干饭,你就没吃烦?偶尔换换口味嘛。开始时,我还真以为仅仅是换换口味,后来才知道这是爱的体现。老伴每天也要工作,一天下来也很累。为了我们一家的一日三餐,她费尽了心思,不顾自己劳累,亲自下厨弄饭菜,还换着花样弄着我们吃。看到全家人吃得开心,她也很高兴。原来女人的幸福在于她们的付出。只要家人高兴,她就开心。我慢慢懂了:原来这是爱的奉献。

 火烧粑本是麻城的一大特色小吃,但一般人做的我不吃,老伴做的火烧粑我却能吃两个。现在老伴不在学校做了,她准备进一步学学技术,自己单干,就以火烧粑为突破口,创出自己的招牌。

因此,我谨以此文感恩逝去的母亲和现在的老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