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光的光》

浅草伴你同行2018-08-09 14:17:48

你不一定要点蓝字关注我的


偶然的一次

我在亚马逊编辑推荐书单里发现了这本书

起初被它抽象派的封面吸引

而后被其中的故事所打动

所以今天,我想把这本书分享给大家

这本书的名字是

《梁光正的光》




“梁庄,是每个人的梁庄。 梁光正,是每个人的亲人。 我们一再回到故乡, 一再阅读这个失败者的故事, 是因为他能让我们生活的暗处,生出光来。”



内容简介



        故事以主人公梁光正晚年寻亲为起点,其子女也被迫随之回溯父亲如西西弗般屡战屡败却向光而行的一生。他是梁庄的堂吉诃德,四村八乡闻名的“事烦儿”,却笃信世间一切必遵循“道理”发生。


        他如同一团孤独的乱麻,热情地席卷所有人,给子女空留下一地烦恼。在他棺材落地的一瞬间,人们才突然觉得,这世界过于空旷。




豆瓣短评



@语无伦次:“以非虚构写作见长的作家梁鸿,谢帝第一部长篇小说。在叙事手法上大胆尝试,有突破。”

@许书书:“梁庄,是每个人的梁庄。 梁光正,是每个人的亲人。 我们一再回到故乡, 一再阅读这个失败者的故事, 是因为他能让我们生活的暗处,生出光来。”

@禇铭祖:“深夜读书,逃不过死亡的恐惧和存在意义的拷问。”

@天涯明月刀:“梁光正的光,中国普通老百姓的平常日子之光,看见淳朴的中国。”


——以上评论摘自豆瓣短评






作者简介



粱鸿,文学博士,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致力于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出版非虚构文学著作《出梁庄记》和《中国在梁庄》;学术著作《黄花苔与皂角树》《新启蒙话语建构》《外省笔记》《“灵光”的消逝》《作为方法的“乡愁”》等;学术随笔集《历史与我的瞬间》;短篇故事集《神圣家族》;2012年入选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





文摘



勇智记得很清楚,他正用力往上提卷闸门,那闸门被轨道里的陈年老灰吸着,很难拉起。突然,他感觉胳膊上的肱二头肌鼓起的地方被什么轻扫了一下,里面的青筋一阵猛烈弹动,像一排细针轻轻扎下,又迅速拔起,点点烧灼般的疼。紧接着,门左边的大盆针叶松微微动了几动,密密的针叶相互碰撞,搅在一起,右边的芍药大绿叶也晃了一下,一片腐烂的黄叶飘到大花盆的边缘。
        起风了。
        勇智抬头往远处看,门前路上,风卷着地上的垃圾,塑料袋麦秸杆干菜叶脏布条,跳着转着,卷过对面的货店烟酒店热干面店,梭成一个个小三角堆,堆在春天新栽的小树根部。勇智感觉积攒了整夜的汗液瞬间消失,垂到胯部的肚子减轻了一点分量,呼吸也畅通起来。
        这是一条“工”字形路,勇智家在那条竖“1”上,上边的横“一”是繁忙的省道,通向全国各地,“一”外是平展展的田野,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下边的横“一”是吴镇内部的一条街道,镇政府邮政所电信营业厅和各种小商店都在这条街道上,是吴镇年头最久也最繁忙的老街道。风从上边的横“一”方向浩荡着吹过来,把一辆辆大卡车卷起的灰尘扬到空中,弥天盖地。从勇智这边看,声势很大的样子。
        是要下雨啊。
        话说不及,从上面横竖“一”交叉的大路转弯处传来了声音,
        “嗯——”,音调微微上扬,拖长着,运行到鼻腔最后部,把那里的粘稠物质紧紧吸住,然后,再从鼻腔后部往前运行,“咔——呸——”,中间一气呵成,无一丝停顿。父亲来了。在勇智脑子里,一口浓痰正从父亲口中飞出,滑出优美的足有几米长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在路边的垃圾堆旁,拖车边,树根下,院子外的粪堆上,客厅的墙角里。反正,从来不会在垃圾桶里。
        父亲穿着他的白短袖衬衫、黑短裤、白袜子和黑色千层底布鞋,迈着八字步,挺着腰,于灰色小旋风中浮现,施施然朝勇智走过来。
        勇智朝父亲后面张望。
        “没人送你回来?”
        “谁送我?都忙呢。我有手有脚,自己回不来了?”
        父亲沉着脸,没看勇智,只管往院子里走。勇智感觉那龙卷风从头顶呼啸而过。他翻了父亲一眼,没有接话,开始了每天早晨的章程:打扫,浇花,扩胸,举哑铃。一套下来需要四十分钟。此时,勇智对面那家著名的“热干面店”才刚开门,就有赶早集的人骑着车叮当着往街里面走。勇智和那家店是这条街上最早起来的,勇智患有少睡症(他老婆雪丽骂他时给他起的病名),那家店因为生意太好名声传播太远也不得不少睡,一再提前开门的时间,以供应那些远远近近慕名而来的客人。最早一批客人是那些连夜开车到此处的大卡车司机们。他们在这里要上半斤面条和半斤鲜切羊肉,那羊肉和面条上浇上滚烫的芝麻酱五香辣椒油,下面垫着细细的嫩绿豆芽,拿筷子上下搅拌,待喷香的芝麻酱均匀涂在每一根面条上,筷子挑起,大口吞入,再喝口热腾腾飘着碧绿香菜的羊肉汤,那鲜香滋味,真是人间少有。勇智感觉喉咙里面已经渗出口水,溢满整个口腔,他赶紧吞咽下去。他每天早晨都要望着热干面店遥想一番,那是他的最爱,可因为肥胖,他已经好久没吃了。
        父亲坐在院子的石凳边,喝着茶。他不说话,只是唉声叹气,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勇智也不说话。长期的斗争经验告诉他,父亲肯定又在憋大招了。这时候,谁先说话谁先接茬,谁准输。
        勇智偷偷看了父亲几眼,发现老头儿最近又瘦了些。脸上的肌肉一缕一缕下垂,刀刻一般,颧骨突起,那两条偏执的法令纹向下括得更远了,直延到下巴和脖颈上,向人们昭示他不屈不挠的决心。他的腰有点佝偻,一贯梳理整齐的头发也有些凌乱,白衬衫的前襟上溅几点黄色油斑,眉眼之间就莫名有点可怜相了。自十年前胃被切除三分之一后,父亲就从一个宽胖子变为一个窄瘦子,吃饭成了大问题。不能吃蒜吃辣椒吃任何刺激性食物,不能喝太滚的汤吃太多的肉,不能喝酒喝茶,可是,父亲哪样都做不到。眼看着父亲舀一大勺红辣椒放进碗里,红汤汤的,眼看着一盅盅酒下去,三两四两的样子了,谁要说一句,父亲眼一瞪筷子一摔,不吃了,茶不让喝,辣椒不让吃,连酒也不让喝了,活着还有啥意思?你干脆让我死算了!你要是和他争辩,说这样是糟践自己身体,他会说,人早晚都是死,不吃不喝也是个死,费那劲儿干啥。他看不起那些每天早晚在公园、河边又蹦又跳又舞又晃的人,说都是些懦夫,为了不死累得要死,没劲透了。
                                                


摘自原作P1-4


文字:煎饼果子/网络

排版:煎饼果子

审阅:浅草文学社微信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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