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藏匠心丨豆腐飘香绕人家

海曙洞桥2018-06-13 13:17:10



一块普通四方的豆腐,在汉语的文字里,就成了一首诗。诗人的话语,总是富有情趣,也总能勾起清澈的童年记忆。


记忆里的冬日早晨,喝一杯阿嬷磨的醇豆浆,吃一碗阿嬷做的水豆腐,那是朴实真挚的味道,是乡愁的味道。奈何如今这缕飘香的回忆已是芳踪难觅。


有幸得知洞桥镇周公宅村的陈阿姨深谙做豆腐的道儿,待我们前去一探究竟。


周公宅村,原先位于四明山腹地,随着周公宅水库的修建,全村从高山移民于洞桥这方平坦的土壤,现已十年有余。


刚到村口,我们就闻到了一股似乎清淡却又淳厚,若有若无却又鼻尖可感的豆香味儿。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门前,灶台搭起,柴火烈烈。香味就是从那儿飘过来的。



走近后,这豆香味儿更浓郁了,空气中的香甜味道沁人心脾,在味蕾间化散开来,华丽却又朴实。


陈阿姨已经在忙活着煮豆浆,陈叔叔则在灶台一旁添柴加火,夫妻俩配合默契,举手投足间,都是岁月温润后的恬淡。

 

陈阿姨介绍说,做豆腐的豆子最要讲究,要从本地金秋十月的毛豆中挑选色泽金黄,个大饱满的,于前一夜倒入清水,浸泡一晚。“从前住在山里的时候,溪涧的泉水那是最好的,有一股回味的甘甜。”

今早天麻麻亮,陈阿姨就已经把豆子带到磨豆浆师傅家,用机器将豆子磨成豆浆。从前,这道工序非得石磨不可,石磨磨出来的豆浆,那个浓稠、香味,是机器打出来不能比拟的。


磨好的豆浆要用一块大的纱布过滤,用力挤压纱布,滤出来的豆浆流到了桶里,纱布里剩下的就是豆渣了。接着,就要把桶里的豆浆倒入大锅里去煮。 磨浆,滤渣,煮汤……哪一道工序都马虎不得。



一众邻人驻足围观,为陈阿姨的手艺啧啧称赞:“以前住山里的时候,家家户户基本都会做豆腐,现在搬出来了,做的人少了,哪里还吃得到这么鲜美地道的手工豆腐啊!”陈阿姨听了,也不说话,笑着继续忙活自己手里的工作。



当豆子的香味愈加浓郁起来,“豆浆好喽!”陈阿姨边笑着说边掀开锅盖。一股腾腾热气氤氲散开。透过热气,我们看到乳白色的豆浆在锅中冒着气泡,让人垂涎三尺,不禁想起古人“大釜气浮浮,小眼汤洄洄”的诗句来。



陈叔叔已经拿出了瓷碗和白糖,给驻足的乡亲舀上一碗热腾腾的豆浆。豆浆醇厚,白糖绵软,喝上一口,于口齿间留香,于心间温暖。


在大伙儿呼哧呼哧喝豆浆的功夫,陈阿姨忙着把滚烫的豆浆倒入另一空的大盆之中,关键的“点卤”工序就开始了。陈阿姨也说不清这具体的比例该是多少,全凭多年来的经验和手艺。



用勺子舀了一勺卤水,慢慢倒入豆浆中,轻轻旋转勺子,让卤水四散开来,均匀地与豆浆相融合。渐渐的,豆浆凝成块状,形成了我们常见的豆腐脑。陈阿姨说,这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下可把围观的邻人也逗乐了。



陈叔叔已经拿出了一个豆腐木盒,这样的小物件现在已经不多见了。利索地在木盒里铺上一块干净的纱布,陈叔叔将点过卤水的豆腐倒入,又将纱布的四个角叠起,以便豆腐成型。接着,在盒子上面盖上木板,压上石头,豆腐中的水分被石块慢慢挤压出来。




大约一个小时过后,小心地搬掉放在木盒子上的石头,陈阿姨利索地将木盒倒扣在另一块准备好的纱布上。然后慢慢掀开上面的纱巾,紧张却又期待,好像一位艺术家正在欣赏自己刚完成的作品。


一块成型的豆腐完工了,它不似街上卖的豆腐纯白,它的白,更加地道,更加紧实。轻轻一碰,还有微微的弹性。



“须知淡薄生涯在,水乳交融味最长”,正因“陈阿姨”们默默的铭记与传承,任凭光阴飞转,纵然石磨转动的咿咿呀呀已停留在蒙尘的时光里去了,有些日子它仍然值得回眸,有些味道它仍然值得回味。


这些日子与味道,在无言的岁月里,闪耀着金边的光芒,这光芒,竟十里飘香。